2003年7月28日 星期一

當兵第一天





大多數的男生回憶起當兵,通常對一剛開始被操的那段及後來熬成老鳥屆退的日子印象最深刻。

對我而言,目前仍在ING進行式,末段的軍旅會如何,我也不知道;但,新訓中心被操得死去活來

的那一段,卻歷歷在目。



北部的新兵訓練單位"客滿",只好從台北千里迢迢遠赴台南,九月天,南部太陽火辣辣的燃燒著,

從車站和同梯的役男一批批坐上承租來的徵兵巴士,轉赴新訓中心,呼呼,那場面就像猶太人正準

備載往集中營的途中,人雖多,卻出奇反常的安靜,大夥不發一語。沿路一向引人入勝的南部平原

風光,剎時也失去風采,成了眾人抱怨的對象「×,那麼偏僻,這是什麼鬼地方?」



大內營區是重建過後的營區,一塊塊褐紅磚紅色的堡壘,煥然一新的房舍,看起來像是一所學校,

心情也為之稍稍好轉,真不愧是國軍的示範營區呀!



我被分到×營×連,眾菜鳥130多人集中在連集合場,還沒反應過來,教育班長口令一下,所有人倒數

60秒把個人行李通通打開倒在地上檢查(安全檢查,即傳說中的"大地震"),之後再限時收回。

聽以前當過兵的人談過,他們大地震的秒數更短,擺明就是給班長玩、給班長電的,哪像現在

這般...60秒耶!怎麼可能?我是個慢郎中,七手八腳也不知道是怎麼熬過那段遊戲,印象中,

旁邊的大塊頭氣喘吁吁地撿回滾到美國去的襪子,模樣超狼狽的,不過沒人笑得出來。



安檢完,連上的菜鳥分批去領操課迷彩服、迷彩內衣及運動服,領取完當場在走廊上換裝,反正,

大家都是男的,也沒時間害羞啊;另一批人帶去給阿婆剃頭,阿婆落刀時,大家的臉似乎都跟阿婆

有仇似的,非常的難看,心情超幹超不捨的...好吧,只好忍耐吧。工作完成,大家再度在集合場

集合...清一色的光頭,清一色的烏龜裝─與一開始老百姓五顏六色的便服、烏溜溜的秀髮,真有

天壤之別,當兵,似乎真有那麼一回事,我慢慢開始覺悟!



躺在大內的第一夜,聽著蟲鳴、吹著晚風,不知不覺沈浸在夢鄉,不管棉被有多髒、床有多硬,

鄉愁、因當兵丟掉的自尊,都隨他去吧!



攝影:OLGA

2003年7月14日 星期一

2002, 夏末...





列車飛快的往南行駛,窗外景物一列列、一排排整齊畫一地向後倒,素來喜歡鐵道風光的我,

無奈,在這九月豔陽天,無心欣賞,只感染到車廂內,一陣又一陣不安的氣氛。



包車坐滿了即將入伍服役的年輕人們,每個人不發一語,臉上盡是"愁雲慘霧",費盡思量,

惶恐著未來的軍旅生涯,不知將會是怎樣的景況,我沈浸在一叢叢複雜的思緒,久久無法忘懷...



上車前,父親亟欲為我攝影留念,卻被我硬生生回拒了,我自以為瀟灑、頭也不回上了火車,

只為了掩飾奪眶而出的淚水,隔著玻璃窗,久久不敢與父親的眼神交會,只能在列車開動後,

不捨地回頭望望父親模糊的身影.



自忖,從小到大,在父母衣食無缺供養下,唸書一帆風順,雖然讀的不是什麼名校,但卻從未

吃苦過。各個學生生涯階段下,同學們相互扶持,學生的日子也就那麼風平浪靜的過了...瘋狂

大學生活在一束束鮮花襯托下和朋友的離別祝福中結束,這是解脫也是失落,加上研究所落榜,

才漸漸始有一種打擊感,但一切為時已晚,入伍列車早已等著我,迎向"男人工廠"的道路,沒有

同學的幫忙,種種的陌生只能靠自己努力,是好、是壞,不知道。



其實,我是個反戰份子,也是個和平份子,壓根兒沒想過當兵的事,即使父親是職業軍人出身,

我卻老喜歡唱反調,因為我就是不喜歡軍人,披頭四的IMAGE道出了我心中的思想,關於當兵,

既來之則安之吧...列車緩緩停靠在隆田車站,我來不及把憂鬱的情緒打包好,急忙棄置在鐵道上,

跟著大夥下了車,前往新訓中心,迎接新的挑戰。



PS:原本想當兵一開始寫的東西,因為菜鳥生活緊湊,放假無暇思考,現在把握住一些靈感,趕緊記錄下來!



攝影:AURELIA